琼霄先开口问了一句:"申道友,你方才说什么?"
申公豹将那日赵公明在西岐阵前迎战燃灯、被钉头七箭书所害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。
他没有夸大,也没有缩小,只将事实平铺直叙地说了出来。
他说完之后洞府门口安静了很久。
云霄站在最前面,面色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琼霄攥着袖口,指节发白。
碧霄已经转过身去了,背对着洞门,肩膀微微绷着,没有出声。
云霄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:"申道友,你今日来三仙岛报信,贫道记下了。"
她微微欠了一下身,算是行礼,然后转身朝洞内走去。
琼霄和碧霄跟在她身后,洞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。
门缝最后合拢的时候,从里面透出一丝极细的风声,像是有人深吸了一口气,又像是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申公豹站在洞门外片刻,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走去。
他走过那道溪流时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洞府的方向,洞门已经彻底关上了,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,靴子踩过青石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。
三日后,三仙岛洞府的门重新打开了。
云霄走在最前方,琼霄、碧霄各跟在身后,三人换了一身素色的道袍。
没有带多余的法器,只各自带了随身之物。
云霄腰间挂着一面铜镜,琼霄手中握着两柄短剑,碧霄背后背着一把长弓。
三人下山之后没有去朝歌见闻仲,也没有直奔西岐城下叫阵,而是先绕道去了那处停放棺椁的坡地。
棺椁还在原地,闻仲派人守着,但守棺的兵卒只看了几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,没有阻拦,退到了一旁。
云霄走到棺前,伸手按在棺盖上,停了一瞬,没有打开,然后收回了手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朝西面走去,琼霄和碧霄跟在她身后,三人的身影沿着坡地的边缘渐行渐远,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。
守棺的兵卒看着她们的背影,你望我、我望你,谁也没有开口追上去。
棺木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,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,棺盖的缝隙里透出一缕极淡的香气,像是松木和某种干枯的花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守棺的兵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棺盖缝隙的方向,那缕香气已经从缝隙里飘散干净了,连一丝余味都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