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仲坐在帐中,案上的军报堆了半尺厚,他一份也没翻开。
雌雄双鞭搁在案角,打神鞭留下的那道凹痕还在,他没有去碰,只是看着帐帘缝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,坐了很久。
帐外的风忽然静了一瞬,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。
紧接着一道声音从帐外传来,不高不低,像是从远处慢慢走近的:"太师可在帐中?"
闻仲抬起头来,起身掀帘走出。
帐外站着一个道人,面如淡金,长须及胸,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,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丝绦,身后背着一口长匣。
他的脚步很沉,像是每一步都踩进了土里半寸才拔出来。
闻仲抱拳行了一礼:"道友从何处来?"
那道人微微欠身,开口说了一句:"贫道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,闻太师在此受挫,特来相助。"
闻仲没有多问,侧身让开帐口:"道友请进。"
赵公明走进帐中,目光扫了一眼案上那些未翻开的军报,又看了一眼案角那对雌雄双鞭,在凹痕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。
他在案前坐下,说了一句:"太师不必心急。贫道此来,自有破敌之法。"
次日清晨,赵公明跨着一头黑虎出了商营。
那头黑虎通体墨色,脊背上没有杂毛,四爪落地无声,走到阵前站定便不再动了。
赵公明坐在虎背上,手中握着一杆铁鞭,目光落在西岐芦篷的方向,开口说了一句:"西岐阵前,何人敢来应战?"
赤精子第一个出阵。
他踏着一柄飞剑落在阵前,手中握着阴阳镜,镜面朝内,没有急着翻转,先看了赵公明一眼。
赵公明没有多言,伸手探入腰间的皮囊,取出一串珠子托在掌中。
那串珠子一共有二十四颗,每颗约莫鸽卵大小,通体莹润,散发着五色毫光,在日光下流转不定。
他手腕一翻,二十四颗定海珠脱手而出,连成一串直直朝着赤精子打去,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五色的光尾,像是一截被扯长的彩虹。
赤精子举起阴阳镜想要抵挡,镜面上的光刚亮起来便被那串定海珠撞散了,珠子没有停顿,接连打在他的肩甲、胸甲和腰腹上,每一下都重得像是一记铁锤砸在铁砧上。
赤精子在被打中第三颗时便朝后踉跄了一步,第五颗落在他肩头时他的身形已经歪了,第八颗击中他肋侧时他便跌下了飞剑,落在尘土中连翻了几圈。
他撑着手想要站起来,但肩甲已经裂了,胸前甲片也凹进去一块,他挣了两下没有站起来,最后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,面色灰败。
定海珠飞回赵公明掌中,二十四颗珠子重新连成串,五色毫光缓缓暗下去。
赵公明没有收手。
他看了一眼西岐芦篷的方向,又开口说了一句:"下一个。"
广成子从芦篷中走出来,番天印托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