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简亮起来,发出幽幽的白光。他伸出手,指尖点在玉简上,灵力从指尖涌进去。
这次不是用铜钱卜的小卦,是真正的大衍之术,问的是天命,卜的是命理。
玉简上的光越来越亮,聚成一道光柱,从天窗射出去,直冲云霄。
扶清闭着眼,意识顺着那道光柱往上走,走进那片混沌的、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地方。
他看见了沅沅。
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,站在他没见过的地方。高楼,车流,霓虹灯。
她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个发亮的小方块,然后她忽然转过头,看向这边。
隔着时间,隔着空间,隔着无数个世界,她看了他一眼。
画面碎了。
扶清的意识被弹回来,他睁开眼,玉简上的光已经散了,石室里恢复了昏暗。
他坐在那里,呼吸微乱,心跳很快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。
他低头看着玉简。玉简上浮现出几行字,小而密。他看完了,手放在膝上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卦象说,他会爱上她,然后因她而死。
扶清坐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。
五百年前他就知道自己会有一场死劫。他在昆仑山里隐世不出,以为躲得过,现在劫来找他了。
他把玉简收进袖中,站起来,推开石室的门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他眯了一下眼,走回竹屋。
推开竹屋的门,他愣住了。
窗台上,桌上,床上,书架上,蒲团上,甚至他的那把椅子上,到处是小雪人。
大大小小,高矮胖瘦,挤在一起,满满当当。
它们都在跳舞。转圈的,翻跟头的,扭屁股的,排成一排踢腿的,什么姿势都有,像一群疯了的蘑菇。
他的那只白鹿也在跳舞。
白鹿是他养了几百年的老伙计,平时比他还稳重,走路都慢悠悠的,此刻正在屋里两腿着地扭屁股。
鹿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,但它停不下来,因为沅沅正蹲在窗台前面,两只手比比划划地操纵着它。
她蹲在窗台上,头发上全是雪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她看见扶清回来了,举起双手,像在邀功。
“扶清你看!它们都会跳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