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靖头也没抬,手里的鹿皮继续擦着刀身。
“把门带上,漏风。”
赵平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迈过门槛,反手将木门关严。
走到茶案前,他没有讲究什么封建时代的繁文缛节,也没有开口客套。
他太渴了,也太饿了。
赵平直接伸手,抓起茶案上那只空着的粗瓷茶盏。
拎起滚烫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。
根本不管那茶水还在冒着烫人的白气。
赵平仰起脖子。
“咕咚!咕咚!”
一口气将那杯滚烫的苦茶直接灌进了肚子里。
滚热的茶线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,驱散了几分四肢百骸里的寒气。
他抬起那只粗糙皲裂的衣袖,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渍。
随后,毫不客气地拉开最后一把空着的木椅。
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“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。”
赵平盯着对面的胡靖。
“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,在这个破地方,我特娘的快活不下去了!”
赵平的双拳猛地砸在茶案上,震得茶壶盖“当啷”作响。
“我祖上三代都是军匠,在这大明朝,那就是最下贱的牲口!”
“我天天光着膀子在火炉跟前打铁,这我忍了。”
“为了能活得像个人,我熬了三个月,没日没夜地画图纸,把兵部那破烂火绳枪的机括改成了簧片击发!”
赵平咬着牙。
牙齿磨得咯咯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