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账册被他扔在了沙盘上。
林默伸出手指,在账册上重重地点了两下。
“户房昨晚刚盘完的底账。”
“北平各大粮仓的存粮,加上城防军和民夫的口粮,满打满算,撑死够吃三个月。”
“生铁储量已经见底了,城南的兵工厂连打箭头的铁料都要靠回炉废兵器!”
林默直视着一众悍将。
“死守北平?”
“李景隆都不用攻城,他只要带着五十万人把北平四面一围,截断粮道。”
“等不到冬天下雪,城里的十几万人就得开始易子而食!”
林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“困在北平,就是个死。”
节堂里鸦雀无声。
朱能憋红了脸,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打仗打的是钱粮,这道理他们比谁都懂。
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道衍和尚,突然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。
老僧缓缓睁开那双倒三角眼。
“林大人算得通透。”
道衍慢慢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
“不过。”
“诸位将军,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地方。”
道衍伸出干枯的手指,点在徐州和德州之间的官道上。
“探子回报,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过徐州之后。”
“每天,只走二十里。”
道衍抬起头,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诡异笑容。
“五十万人,就算后勤再臃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