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响声,犹如疾风骤雨。
他正在核对起兵的最后一笔账。
三月十七出发,整整三万人的虎狼之师!
每一天的粟米消耗,战马要吃的黑豆和草料,箭矢的损耗,甚至兵卒磨穿的鞋底。
每一项,都必须精确到个位!
朱棣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地图推演。
“吱呀——”
书房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刺骨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。
胡靖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托盘,快步走了进来,反手将门死死关严实。
这位曾经的新科状元,如今在燕王府里混得像个跑腿的小厮,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比在金陵城里还要踏实。
胡靖端着托盘,走到林默身边。
将一碗熬得浓郁的参汤搁在算盘旁边。
“林大人,歇会儿吧。”
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放下就行。”
胡靖看着那堆密密麻麻、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数字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三万人的粮草辎重。”
胡靖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一个人算?”
林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。
“不然呢?”
林默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防备。
“布政使司那帮墙头草?”
“他们今天是咱们的账房先生,明天要是朝廷的大军压境,这帮孙子转头就能把账册双手奉给齐泰!”
林默端起那碗参汤,凑到嘴边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