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衙门,尚书值房。
外面的街道上,隐隐传来学子们游街的震天怒吼。
但值房内,却安静得令人压抑。
“砰!”
厚重的格扇木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“林大人!出大事了!”
陈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外头……外头闹翻天了!”
陈珪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惊恐。
“会试放榜了!”
“取中的五十二个贡生,全是南方人!”
“一个北方的都没有!”
“现在几千名北方举子把礼部衙门给围了,砸门的砸门,骂娘的骂娘,兵马司的人都不敢拦啊!”
南北榜案,终于爆发了。
刘三吾那个固执的湖南老儒,终究还是把脖子洗干净,亲自递到了老皇帝那把磨了三十年的屠刀下。
不仅是刘三吾。
那些榜上有名的江南才子。
那些在考场外群情激愤、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北方举子。
所有人,全特么是奉天殿里那个老人棋盘上的死子!
老朱就是要用这场毫无悬念的科举,用南方人的锦绣文章,去点燃北方人的怒火。
然后再借着这把怒火,名正言顺地举起铡刀,砍下南方文官集团的脑袋,强行把北方的士子塞进大明朝的官僚体系里!
“大人?”
陈珪看着林默那副毫无波澜的死人脸,急得直跺脚。
“这要是闹出民变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默打断了陈珪的话。
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,平静得甚至透着一股无情的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