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泰和黄子澄离开东宫后,商量了许久。
皇上只说林默必须是户部尚书,可没说户部衙门里其他的郎中、主事不能换!
只要吏部把林默手底下那些干实事的官吏全调走,换上东宫的人。
让他林默变成个连一道政令都发不出去的光杆司令!
到时候,底下人故意在账面上做手脚,捅出天大的窟窿。
这“失察”和“国库亏空”的死罪,还不是得结结实实地砸在他林默的脑袋上!
皇上就算再想保他,面对对不上账的国库,那把屠刀也必将饮血!
……
半个月后。
户部衙门,尚书正堂。
林默坐在黄花梨木的书案后,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薄袄。
他手里拿着一叠吏部刚刚发下来的调令。
上面盖着吏部的大印,红得刺眼。
原本在户部度支司、仓场司干得最得力的几个郎中和员外郎,全被“明升暗降”,调去了太仆寺或者地方上的闲职。
而新补进来的。
清一色的科举新贵,全都是方孝孺和黄子澄的门生故吏!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游廊传来。
户部员外郎陈珪,那身肥肉走得直颤,满脸焦急地跨过门槛。
“林大人!”
陈珪压低了声音,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新补进来的那六个主事,刚才在度支司大堂里闹起来了!”
“他们嫌咱们户部的网格账本有辱斯文,非要恢复以前那种四柱清册的流水账,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林默抬起眼皮。
“还说什么?”
陈珪喉结滚了滚。
“还说大人您这套账法,是当年逆吴王留下的乱政遗毒,他们饱读圣贤书,绝不与这等腌臜之法同流合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