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没有理会任何人,他的声音愈发凌厉,带着一股刺骨的肃杀之气。
“他们以烂泥碎石充作夯土,河堤外强中干,秋汛一至,决堤百里。
这十七头硕鼠,喝的是太仓的血,要的是河南百姓的命!”
朱允熥双手将卷宗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人证、物证俱在!
造假账目、涉事官吏口供、赃银流向,孙儿已全部整理成册,请皇爷爷圣览。
臣请皇爷爷,严惩贪官,以正朝纲!”
“呈上来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太监总管迈着细碎的步子,双手颤抖着接过卷宗,小心翼翼地放在紫檀木御案上。
朱元璋翻开第一页。
大殿内死寂无声。
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,等待着这位洪武大帝的裁决。
朱元璋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账目做得极细,复式记账的网格列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银子的去向,甚至经过哪家钱庄洗白,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是极度暴怒的征兆。
“砰!”
一本厚重的卷宗被重重地砸在御案上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。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犹如一头彻底苏醒的暴怒雄狮,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帝王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朱元璋咬着牙,怒极反笑。
“朕拿银子给他们修河堤,他们拿河泥给朕修坟墓!
十二万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