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大明朝,看透不说透,才是活命的根本。
就在这时,算房的珠帘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。
一个穿着半旧青色直裰的老者,双手背在身后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须发皆白,身形消瘦。
正是国子监老教授,李惟清。
那两名吏员见到来人,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,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见过李老先生。”
李惟清和善地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两名吏员极为知趣地躬身退出了算房,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只剩下林默和李惟清两人。
林默放下手里的朱砂笔,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。
“见过李老先生。”
面对这个两年前曾用一句“洪武元年的风”试探过自己的疑似穿越者,林默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。
他绝不主动搭话,绝不表露任何超越时代的情绪。
李惟清走到书案前,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学田账目。
“林尚书堂堂一部之首,今日竟然有此闲情雅致,跑到老朽这国子监来查几笔租谷的细账。”
李惟清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戏谑。
“外头得月楼的酒席可是热闹非凡,林尚书就没去凑个热闹?”
林默眼观鼻,鼻观心。
“本官只懂算账,不懂饮酒,户部的账目千头万绪,下官不敢有须臾懈怠。”
李惟清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官场套话,不仅没有觉得无趣,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伸手提起桌上的粗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略带苦涩的粗茶。
“你不去是对的。”
李惟清喝了一口茶,目光透过花格窗棂,看向得月楼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