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抬起头,眼神极为认真。
“这章程干系太大。牵涉到十三省的道里远近、物价高低以及各行工匠的工值。下官一个人,怕是担不起。”
“你必须担!”
茹太素根本不给林默推脱的机会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皇上只给了户部十天时间。
十天之后,若是拿不出具体的钱粮折算标准,工部那边的轮班文书就发不下去。”
茹太素指着林默手里的折子。
“你不是最擅长算账吗?你不是能把郭桓的烂账都理清楚吗?
这件事,就由你全权负责。需要调用各司的黄册,你随时去取。
十天后,本官要看到结果。
若是算错了一笔,耽误了皇上的新政。”
茹太素冷笑了一声。
“林侍郎,你这爱躲柱子后面的毛病,怕是以后都没机会犯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军令状。
完成不了,或者算出了纰漏,大家一起死。
林默没有再推辞。
他知道,面对茹太素这种强硬派上官,再怎么装孙子也躲不过既定的差事。
“下官领命。”
林默干脆利落地将折子收入宽大的袖口中。
“十天后,下官将章程呈送大人审阅。下官告退。”
说完,林默转身,大步走出了尚书值房。
茹太素看着林默离去的背影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他原本以为这块木头会百般推脱,甚至会跪在地上诉苦求饶。
但林默答应得太痛快了。
痛快得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这足以逼死户部数十名老算学家的天大难题,在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侍郎眼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茹太素低声嘟囔了一句,重新拿起朱砂笔,继续批阅公文。
户部右侍郎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