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想的。”
陈珪愣住了,他仰起头看着林默。
“你不想升官?”
“不想。”
陈珪张着嘴,半天才吐出一句话。
“呆子,石头。”
林默推开了户部右侍郎值房的木门。
这间房,他以前来过无数次。
在这里站着回过话,被郭桓训斥过,也被郭桓威逼利诱过。
但他从未坐下过。
值房正中央,摆着那把宽大厚重的黄花梨木太师椅。
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,是郭桓花了足足一百二十两银子专门在城外订做的。
书案的左下角,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锦衣卫破门而入时,郭桓吓得腿软,额头重重地磕在桌角上留下的。
没有人敢来清理。
林默走到椅子旁,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那滩干涸的血迹,脑海中浮现出郭桓刚来户部时那副春风得意、掌控一切的模样。
不到五年,人头落地,九族诛绝。
林默拉开那把价值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太师椅,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。
椅子很硬,但他坐得笔直。
陈珪抱着一摞公文走进来,看到林默坐在郭桓的位置上,吓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林大人。”陈珪指了指那把椅子,声音都在发颤,“那是郭桓坐过的,你不嫌晦气?”
“死人坐过的椅子,活人坐。只要坐得正,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