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郎中。”
郭桓的声音低沉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,
“你是不信本官,还是不信皇上?”
林默抬起头。
他迎着郭桓那吃人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恐慌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。
林默一字一顿地回答,“下官只信规矩。没有圣旨明文,这七成的折色账,下官的清吏司,实不敢用印。”
郭桓盯着他。
两人就这样在宽大的书案前对视着。
郭桓很想现在就叫门外的差役进来,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但他知道不能。
林默是当年空印案中唯一被皇上保下来的孤臣。
皇上留着他,就是为了盯着户部的这本底账。
杀他容易,但他一死,皇上的目光立刻就会如利剑般扫射过来。
郭桓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。
他突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郭桓点点头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林谨之,你既然这么喜欢抱你的规矩,那你就按你的规矩办。
本官,绝不勉强你。”
郭桓挥了挥手,“退下吧。”
“下官告退。”
林默行礼,转身。
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,郭桓那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天下十三司,除了你清吏司,还有十二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