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真急,就让他拿圣旨来。没圣旨,这银子一文都出不去。”
陈珪看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脸,绝望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自己说什么都没用。
在这大明朝最危险的日子里,这清吏司值房,反倒成了林默最坚固的堡垒。
因为郭桓再猖狂,也不敢在国丧期间为了贪墨的账目去御前状告林默“办事死板”。
那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傍晚下值。
林默沿着院墙走了一圈,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扇窗户的插销,确认毫无松动后,才挑起棉门帘,走进了正房。
屋内没有点灯,光线昏暗。
桌上摆着两碗糙米饭,一碟水煮菘菜,一碟凉拌的素豆干。
连一滴香油都不见。
这是国丧期间林家的标准伙食。
苏婉宁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粗布素服,安静地坐在桌旁等他。
“回来了。”
苏婉宁站起身,接过林默脱下的外袍,挂在一旁的木架上。
“嗯。”
林默走到桌边坐下,端起饭碗,拿起筷子。
夫妻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,就着昏暗的天光,默默地吃着这顿毫无滋味的晚饭。
食不言。
只听到筷子偶尔碰到粗瓷碗沿发出的轻微磕碰声。
吃完饭,苏婉宁麻利地将碗筷收拾进食盒,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将桌面擦拭了一遍。
随后,她走到脸架旁,绞了一把温热的布巾递给林默。
林默接过布巾,用力地擦了擦脸。
“郎君,妾身跟你说个事。”
苏婉宁转过身,将那个用来擦桌子的抹布仔细叠好,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默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自从定下《夫妻苟命铁律》后,苏婉宁极少主动开启话题,尤其是这种略带隐秘语气的开头。
“什么事?”林默将布巾扔进铜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