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林默看着他,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:“但他如果想抓你,不需要把柄。”
陈珪的脸色瞬间又白了,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。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吓我?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林默低下头,
“以后见着他,或者见着穿飞鱼服的,绕着走。”
此时的户部大院里,表面上风平浪静,私底下的茶水间里却已经炸开了锅。
小吏和主事们聚在一起,交头接耳。
有人故作镇定:“这是好事,以后办案快了,贪官不敢乱来了。”
有人忧心忡忡:“这是坏事,以后没王法了,想杀谁就杀谁。”
一名主事端着茶杯,手微微发抖:“我听说锦衣卫可以直接抓人,不用经过刑部。那以后谁还敢说话?”
另一名书办冷笑一声:“你本来也不敢说话。”
众人顿时无语,茶水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感。
陈珪端着茶壶溜达回来,凑到林默身边。
“林大人,你说这锦衣卫……会不会查到咱们来?”
林默头都没抬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。
“户部在空印案和胡惟庸案中已经死了那么多人,还用查?”
陈珪哑口无言。
林默核对完最后一笔数字,将毛笔搁在砚台上,转过头看着陈珪。
“锦衣卫不是来查案的,案子皇上心里早就定了,他们是来收尸的。”
陈珪缩了缩脖子,端着紫砂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检校座位上。
旁边一个主事见状,小声凑过来打听:“陈检校,林大人说什么了?”
陈珪连连摆手,面如死灰:“别问了,知道了晚上睡不着。”
林默没有对任何人表露他对锦衣卫成立的明确态度。
但他开始付诸行动。
他搬出铁柜里从洪武元年到洪武十五年的所有账册。
这本是一项浩大的工程,但他干得一丝不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