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这层遮羞布被彻底撕掉了。
他想起两个月前,皇长孙朱雄英薨逝。
如今,马皇后病重在床,坤宁宫里的药味经久不散。
皇上失去了最疼爱的嫡长孙,即将失去结发半生的发妻,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设立锦衣卫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头原本被亲情拴住的猛兽,即将彻底挣脱锁链。
林默在脑海中翻开那本无形的《洪武苟命铁律》,郑重地更新了一条。
“锦衣卫成立,危险等级加二。
以后需更加小心。
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。
铁柜里的账册,再加一道锁。”
半个时辰后,陈珪又像个幽灵一样钻了进来。
他刚才借着送文书的名义,去其他几个司转悠了一圈,打听来了一些最新的消息。
“林兄,打听到了。锦衣卫首任指挥使,叫毛骧。”陈珪凑到书案前,神神秘秘地说道。
“就是当年那个刀疤脸百户。”陈珪压低声音。
胡惟庸案也是他,抓了好几百人,如今摇身一变,成了锦衣卫的头把交椅。”
林默手里的笔没有停,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陈珪见他这副模样,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林兄,你难道就不怕?
听说这人手段极狠,诏狱里的犯人,落到他手里,没有不招的,给他一块烧红的烙铁,他能让人把小时候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招出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林默淡淡地问。
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就不用审了。”林默翻过一页账册,“抓进去就是死。”
陈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寒毛直竖。
“林兄,你说咱们户部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林默打断了他,“咱们账目干净,他抓不着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