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清吏司郎中林默,见过郭大人。”
林默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属官礼。
正三品对正五品,林默只能站着回话。
郭桓没有立刻叫起,也没有赐座。
他靠在太师椅上,端起手边的建窑茶盏,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。
那双透着精明的光芒的眼睛,越过升腾的茶雾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默。
晾了他足足半盏茶的时间。
“林郎中,免礼吧。”
郭桓终于放下了茶盏,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和善到极点的笑容。
“本官来这户部也有段日子了,各司的郎中主事,本官都见过了。
唯独林郎中你,成日里扎在库房算账,本官想找你喝口茶都寻不到人。”
“下官愚钝,手脚慢,只得多花些时日理账,不敢耽误大人的差事。”
林默低着头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郭桓轻笑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缓缓走到林默面前。
“林郎中,本官听说,你那清吏司,还在搞‘三审三核’那一套?”
郭桓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,但话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。
林默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。
“回郭大人,下官只是按旧制办事。
大人的新规下来后,下官还在适应。”
“适应?”
郭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,眼神变得锐利逼人。
“本官的新规,是二月初下的。
现在都三月中了,整整一个半月,你还没适应?”
“下官愚钝,适应得慢。”
林默把姿态放到了最低,用最无可挑剔的废柴理由做挡箭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