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身,从柜子最深处、压在几百本旧账底下的角落里,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方块。
林默拿着油纸包,走回百户面前。
当着所有缇骑的面,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包的细绳,拆开外层。
里面,是一个素色的信封。
林默抽出信封里的物事。
一张印着“大通票号”、面额五十两的银票,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这张银票平整如新,连一个多余的折角都没有,显然是多年未曾被人触碰过。
而在银票的下方,还垫着一张泛黄的草纸。
草纸上,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一行字:
“洪武四年,胡惟庸遣吴长史所赠,未敢动用。”
最关键的是,在那行字的骑缝处,端端正正地盖着林默当年作为正八品照磨的私章。
私章的印泥颜色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暗沉,纸张的边缘也有些泛脆。
这绝不是现造的伪证,而是结结实实存放了九年的旧物。
刀疤脸百户看着那张银票,又看了看那张盖着印章的说明字条。
他按在刀柄上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在诏狱里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,他见过贪生怕死销毁罪证的,见过死不认账大呼冤枉的。
但这种把别人行贿的钱连同罪证一起封存九年、就等着锦衣卫上门来查的人,他真的是这辈子头一回见。
刀疤脸百户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。
“你倒是准备得周全。”百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但杀气明显褪去了大半。
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语气刻板。
“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。
无功不受禄,来路不明之财,本官不敢花分毫。”
百户伸手,一把将那张银票和说明字条抓了过来,仔细查验了一番墨迹和纸张年份。
确认无误后,他将东西塞进自己的怀里。
“这银票你打算怎么办?”百户盯着林默。
“逆贼之物,理应罚没。
本官愿上交国库。”林默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百户看着眼前这块油盐不进的茅坑石头,彻底没了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