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“臣,御史中丞涂节,有本奏。”
朱元璋靠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。“奏。”
涂节跪在地上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犹豫了那么一瞬,林默看得真真切切,涂节握着笏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开口了。
声音洪亮,整个大殿都在回响。
“臣弹劾左丞相胡惟庸,,罔顾国法,专权跋扈,私通倭人,勾结北元残部,图谋不轨!”
“臣查得其与倭人密信数封,另有与北元书信往来,请陛下过阅!”
话一出口,整个大殿像被人抽走了空气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弹劾胡惟庸?私通倭人?勾结北元?
这几个词砸下来,比砍头还吓人。
林默后背紧紧贴着石柱,心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。
他想起来了,前世读过的史料上写着:涂节本就参与胡惟庸的谋划,后来见事情要败露,为求自保,抢先告发。
可惜,他也没落得好下场。
廷臣说“节本预谋,见事不成始上变,不可不诛”。
告了同党,自己照样是死。
胡惟庸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涂节。
那张脸上,是不可置信,是愤怒,还有一种他拼命压制的东西—恐惧。
太监总管接过奏折和密信,双手呈上御案。
朱元璋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着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林默站在柱子后面,脑子里飞速转着,他拒过胡惟庸的银子。
没吃过他一顿饭,连胡惟庸派人来拉拢他,他都装傻充愣地挡了回去。
账册上干干净净,可万一有人借机攀咬呢?
“好一个胡惟庸。”朱元璋放下奏折。
声音不大,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