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息怒。”
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“下官不知其中有这许多弯绕。
那依大人之见,下官这照磨,究竟该怎么当?”
周德安看着林默那张无辜的脸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“怎么当?这还要我教你?”
周德安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吼道:
“闭眼签字!
只要是有各司主事画押的黄册,不管数字差多少,你给我闭着眼睛盖上你的照磨印!
其他的,你一个字都不许多问!”
值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林默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暴怒的周德安。
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林默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且固执。
“下官愚钝,从小眼睛就小,实在闭不了眼。”
周德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
他死死盯着林默,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在这户部当了五年的郎中,什么刺头没见过?
但像林默这种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的人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好……好你个林谨之。”
周德安怒极反笑,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大门。
“滚!你给我滚出去!我倒要看看,你这脖子有多硬,能扛得住多少把刀!”
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转身退出了值房。
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