嘿嘿。
这说明这帮人拿他这套“只要规矩不合就绝不签字”的王八拳毫无办法。
回到清吏司的大值房。
几十把算盘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。
林默走到自己那个紧挨着茅厕的角落,脚步顿时停住了。
他那张本就不大的破旧书案上,此刻已经不是堆着十几本烂账了。
而是堆起了整整三座半人高的“大山”。
足足有五六十本各地呈报上来的秋粮、税钞、盐课账本,摇摇欲坠地挤在桌面上,连个放茶碗的空隙都没留。
“林兄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陈珪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探出头,指了指那堆账册。
“刚才各司的书办又送来一批。
他们说了,既然林大人喜欢查账,那这些陈年旧账就全劳烦林大人了。
这数量,估计够你忙到明年开春了。”
职场霸凌的升级版。
既然你不肯签字,那我们就把所有有问题的、没问题的、繁琐的旧账全砸给你。
只要你查不完,就是你办事不力。
林默看着那仿佛要将人淹没的账册山,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熟悉感。
“这大概就是打工人的宿命吧。”
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无论是前世在格子间里面对做不完的报表,还是在大明朝的户部面对查不完的烂账,社畜的终极形态永远是被文件活埋。
他没有抱怨,更没有去找周德安抗议。
林默搬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,腾出一小块写字的地方。
挽起袖子,拿起那支秃底的毛笔。
蘸墨,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