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立决!”
赵赞礼举起右手,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,
“皇上发了话,念在过年的份上,京城里不见血。
过了大年初五,立刻押赴午门外处斩!而且……”
赵赞礼打了个寒战,仿佛那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“还要剥皮实草,传示各部衙门!”
院子里只剩下冷风穿过枯树的声响。
大明朝开国以来的第一等酷刑,落在了他们曾经的同僚身上。
甲字库内。
林默正站在书案前。他的手里握着那支秃底的毛笔,正在太庙神牌的木料采办名录上,端正地勾下最后一笔。
笔锋稳健,墨迹均匀。
外面院子里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。
“可惜。”
林默看着账册,嘴唇微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他不是可惜王景。
王景这种人,在任何时代都是祸害。
他把别人的命当成自己向上爬的垫脚石,把出风头看得比天大,死不足惜。
林默觉得可惜的,是穿越这件概率极小的事情。
上天给了一个现代人重新来过的机会,给了他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的见识。
只要愿意,完全可以找个富庶的江南小镇,凭借那些知识做点小买卖,安安稳稳地当个富家翁过完这一生。
但这蠢货偏不。
他非要跑到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去指点江山,非要把自己往刀口上撞。
这简直是对生命的极大浪费。
林默摇了摇头,端起旁边的水盆,开始仔细清洗手上沾染的墨迹。
半个时辰后。
钱寺丞召集了太常寺上下所有官员。
正堂内没有生炭盆,气温极低。
但三十多名官员整整齐齐地站着,额头上却都冒着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