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因过度兴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王景尖叫起来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,
“皇上明明罚了我三个月俸禄!皇上是在保我!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我要见皇上!我要面圣!”
刀疤脸百户冷笑一声,将卷轴收回腰间,打了个手势。
“拿下。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扑了上去。
一人反扭住王景的胳膊,另一人一脚踹在王景的膝弯上。
伴随着骨骼发出的一声脆响,王景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雪地里。
“你们不能抓我!我是来救大明的!我的策论能富国强兵!”
王景疯狂地扭动着身体,那顶崭新的乌纱帽滚落在地,沾满了泥雪。
他那小一号的绿袍在剧烈的挣扎中终于崩裂,露出里面并不干净的中衣。
校尉毫不客气,直接一巴掌扇在王景的脸上,打得他嘴角鲜血直流。
然后两人像拖死狗一样,一左一右架起王景的胳膊,往大门外拖去。
王景的双腿在地上无力地拖拽着,在雪地里划出两条长长的痕迹。
此时,他的视线恰好越过院子,看到了敞开大门的乐器房。
林默正站在最靠外的一口编钟前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瞬。
王景那双绝望的眼睛里,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疯狂。
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拼尽肺里最后一口气,朝着乐器房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:
“林默!林谨之!”
这三个字在太常寺的上空炸开。
跪在值房门口的赵赞礼浑身猛地一哆嗦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你快告诉他们!你也是穿越……你也是跟我从一个地方来的!”
王景的半边脸贴在雪地里,嘴里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气,他像恶鬼一样死死盯着林默的方向。
“我们是一起的!那奏疏你也看过!你也知道那些事!你救救我啊!林默!”
拖拽着他的校尉停下了脚步。
刀疤脸百户的手瞬间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。他缓缓转过头,顺着王景呼喊的方向,将目光投向了乐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