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所有的官员,也都脸色惨白地转头看向那边。
“nmd,这是人?”
林默手里的抹布正顺着青铜编钟的纹理,一点一点地向下擦拭。
他的动作平稳、匀速,甚至连擦拭的节奏都没有因为王景的呼喊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。
只有离他极近的话才能看到,一滴冷汗正顺着他的鼻尖,悄无声息地滑落,砸在脚下的青砖上。
“你说话啊!你装什么死!”
王景还在外面凄厉地嚎叫。
刀疤脸百户盯着那个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呆滞和木讷的九品小官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小官干活的模样,简直比太常寺那几口老钟还要死板。
若是真有同谋之嫌,在这个生死关头,听到有人攀咬自己,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心如止水。
哪怕是装的,也会有本能的惊慌。
“带走。”
百户收回了目光,不再理会王景的疯言疯语。
这种死到临头随便攀咬同僚的疯狗,诏狱里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两名校尉再次发力,将王景强行拖出了大门。
在跨过高高的门槛时。
王景左脚上那只崭新的皂底布鞋被门槛绊了一下,直接脱落,掉在了门内的青砖上。
但他已经无力去管那只鞋了。
他的嚎叫声随着大门的关上,彻底被隔绝在风雪之外。
院子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。
只剩下风吹过树枝的声响,以及众人粗重且急促的喘息声。
那只鞋孤零零地躺在门槛内侧。
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捡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只鞋看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、缓慢地将目光转向了乐器房。
林默还在擦那口编钟。
他终于擦完了一面,端起旁边的水盆,转过身,走向下一口编钟。
在转身的瞬间,林默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略带迟钝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