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寺丞把自己反锁在后堂,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。
申时初刻。
冬日的太阳早早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后头,天色昏暗得像要压下来。
突然。
“轰!”
太常寺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,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。
两扇门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。
院子里几个正在扫雪的杂役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。
两排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校尉如黑色潮水般涌入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瞬间封锁了院子的所有出口。
为首的,是一名脸颊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百户。
他大步跨过门槛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,最后准确定格在正从值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的王景身上。
王景脸上的狂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他不仅没有害怕,反而整理了一下衣冠,大步迎了上去。
“这位将军,可是奉了皇上的口谕,来接王某入宫面圣的?”
王景扬起下巴,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矜持的傲慢。
刀疤脸百户停下脚步,看王景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头主动把脖子伸向砧板的蠢猪。
他根本没有搭理王景,而是反手从腰间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。
“奉圣谕!”
百户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整个太常寺的官员,不管是躲在屋里的,还是瘫在地上的,听到这三个字,全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王景也跪了下去,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。
“太常寺赞礼郎王景。”
百户冷酷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
“妄议国本,蛊惑人心,越职言事,包藏祸心!着,即刻革去官职,下入诏狱严勘!”
这几句话如同几记重锤,狠狠砸在青石板上。
王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