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用争了。”
陈老典簿的声音沙哑干瘪,
“你们当亲军都尉府那帮缇骑是吃干饭的?
这几天没动静,那是在查他这折子背后有没有人指使,在查他有没有同党。
老朽押一两银子,他活不到除夕夜。”
这番话一出,茶水房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众人面面相觑,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而在这场围绕着王景生死展开的荒诞赌局外,林默依旧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“木头人”。
他每天准时踩着点卯的鼓声跨进衙门,接过杂役手里的活,提着水桶去后院打水,生炉子,扫地。
阳光好的时候,他就在院子中央,拿着沾了粗砂的抹布,哼哧哼哧地擦拭那几口巨大的青铜祭鼎。
对于王景的疯言疯语,林默的反应永远是停下手中的活,回以一个憨厚且茫然的微笑。
如果有人问起,他只会说一句“下官不知”,然后低头继续擦鼎。
没有人知道,在这张老实巴交的面孔下,隐藏着怎样紧绷的神经。
林默很清楚,这连日来的风平浪静,根本不是什么皇上在认真考虑建议,而是屠刀彻底落下前,那段令人窒息的蓄力期。
老朱的行事风格历来如此。
不动则已,一动必定是斩草除根。
这种无形的压力,让林默患上了严重的强迫症。
每晚散衙回到那间偏僻的出租小院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生火做饭,而是反复检查门窗。
插上门闩后,要用力推拉三次,确认严丝合缝。
找来一根粗壮的顶门棍,死死抵住门板的下沿。
把窗户关严,再用旧衣服堵住每一丝漏风的缝隙。
十二月二十三日夜。
林默做完这一套繁琐的安保流程后,点燃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