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朱元璋在灯下对他的折子拍案叫绝。
“我估摸着,就在明天!最迟明天午后,宫里必定会有内使前来宣旨,召我入阁廷对!”
王景信誓旦旦地做出了预测。
然而,到了第二天午后,连只宫里的麻雀都没飞进太常寺。
王景站在院子里,望着空荡荡的大门,丝毫没有觉得尴尬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路过的杂役大声说道:
“皇上日理万机,定是被北边的军务绊住了手脚。后天!必定是后天!”
到了后天,依旧没有旨意。
王景在值房里来回踱步,嘴里振振有词:
“我查过老黄历了!今日星象不佳,不宜面圣。
下个吉日是十二月二十四,宜见贵人。
皇上定是算准了日子,要在那个吉日召见我!”
面对王景这种近乎疯魔的自说自话,太常寺的官员们早已经麻木了。
但也正是因为太无聊,这群官场老油条私底下竟然以此开起了盘口。
就在太常寺后院那间漏风的茶水房里,几个主事和老典簿凑在一起,将碎银子和铜板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。
“我坐庄!”
赵赞礼咬着牙排出一枚碎银,眼中闪着精光,
“我赌这疯子活不过腊月二十八!那折子既然递进了宫,皇上绝不会留着他过年。”
“赵大人这话有理。”
一名六品主事跟着押了三十文铜钱,
“不过我猜动作没那么快,年底各部清算账目,皇上忙得很,哪有空搭理一个九品芝麻官。我赌他能活到正月初五。”
陈老典簿拖着残腿慢慢走进来。
他没有掏钱,只是用那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,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