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已经没救了。
两次“病假”都能全身而退,那十三个字的朱批,彻底摧毁了王景本就不多的智商和对皇权的敬畏。
他把皇帝的钓鱼执法,当成了对自己的赏识和保护。
林默转过身,走到角落的废纸堆旁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《洪武苟命铁律》的草纸,摊开在案台上。
拿起毛笔,蘸了点隔夜的残墨。
他在第六条的下方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第七条。
“七、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——王景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。”
写完这行字,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将纸张重新叠好塞回贴身的衣兜。
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,那就是排雷。
他必须暗中观察王景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开口、每一条社交轨迹,确保自己和这个将死之人没有任何物理、书面或者口头上的交集。
午时。
太常寺的饭堂里。
王景端着饭碗,大喇喇地坐到了赵赞礼那张桌子上。
赵赞礼浑身一僵,端起碗就想走。
“赵兄,坐下!”
王景一把按住赵赞礼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,
“躲什么?你怕我连累你?”
赵赞礼快哭了。
他苦着脸,声音压得极低:
“王大人,您就行行好,放过下官吧。这风口浪尖的,您还是收敛些,少说两句吧!”
“收敛?我为何要收敛?”
王景反而提高了音量,不仅是说给赵赞礼听,更是说给饭堂里所有人听,
“皇上留着我的命,是因为他知道我的策论能救大明!
那些只会查黄册的蠢货懂什么?”
他用筷子敲着碗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