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迟早会用我的策论!摊丁入亩,此乃大势所趋!
不出三个月,圣上必定召我入阁廷对!”
王景看着满脸惊恐的赵赞礼,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:
“赵兄,你这人就是胆小如鼠,不堪大用。
机会摆在面前都抓不住,活该你在这清水衙门里熬一辈子。”
赵赞礼气得手直哆嗦。
泥人还有三分土性,他虽然怕事,但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不堪大用,也有些恼了。
“王大人既然是做大事的人,那下官就不高攀了。”
赵赞礼冷下一张脸,用力挣脱王景的手,端着半碗残羹剩饭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堂。
王景嗤笑一声,自顾自地夹起一块腌萝卜塞进嘴里,嚼得津津有味。
坐在最角落的林默,慢条斯理地喝着粗茶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王景不仅是在吹嘘,他还在有意无意地散播“摊丁入亩”这个词。
这就是诱饵的本职工作——散发气味。
而老朱在太常寺周围布下的暗网,已经开始收紧了。
下午,林默借着去前院倒垃圾的机会,仔细观察了一圈太常寺外面的街道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卖糖葫芦的老叟依然在街角叫卖,修鞋的匠人低着头敲打着鞋底。
但林默的目光在修鞋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只手骨节粗大,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磨出的茧子,绝不是敲鞋钉能磨出来的。
再看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叟,虽然扯着嗓子叫卖,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看着路人,而是时不时地扫向太常寺的大门,眼神锐利得像草原上的鹰。
已经被围死了。
林默低下头,不动声色地回了院子。
未时二刻。
一个穿着青色鹭鸶补子官服的生面孔,出现在了太常寺的门外。
这是一名正八品的小官。
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,然后塞给门房差役几文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