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真儿照做了。
“再吸一次,慢一点。”
程真儿再吸了一次,
然后她感觉到那只拿着听诊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很轻微,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她察觉到了,
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紧张。是那种长时间压抑之后,在确认对方安全的那一刻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,像是绷了太久的弓弦突然松了那么一丁点。
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脸,她不需要看。那只手的力度,那个呼吸的节奏,那股被消毒水和药水掩盖了大半但依然残留的、淡淡的烟草味,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“大夫,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心率正常,呼吸正常,血压偏低但在安全范围内。”那个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,“胃已经洗干净了,毒素没有完全被吸收,你的命保住了。”
程真儿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毒素。
这一个词像一把钥匙,把之前所有模糊的猜测全都打开了。昨天下午那杯有点涩的水,那个来过两次、每次都哭得很到位的女大学生,赵简之出现在医院里的原因,以及这场莫名其妙的“醉驾车祸”。
全都通了。
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了下去,声音依然平静得像湖面上没有一丝风。
“大夫,我能请您帮我检查一下眼睛吗?总觉得有点模糊,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。”
“好的,我看看。”
那个“大夫”掏出一支小手电筒,俯下身子照她的瞳孔。
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尺。如果有人从门缝里偷看,只会看到一个尽职尽责的值班医生在给病人做眼底检查,
就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她瞳孔的那几秒钟里,程真儿开始眨眼睛。
她的眨眼频率不是自然的。是摩斯密码。
短……长长短……长……短长短短……
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,节奏精准得像发报机。
郑耀先的手电筒停住了。
他的瞳孔在镜片后面微微收缩,脑子里自动将那些长短信号翻译成了文字。
“女大学生,假哭,资生堂。秋季限量,唇膏,杯底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