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黑色轿车在月台的贵宾通道前停下了。
车门打开。一个穿深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下了车。
戴笠。
他亲自来送行了。
郑耀先迎上前。两个人在风雪中站定。雪花落在两人的肩膀上,融化之后变成了深色的水渍。
戴笠没有寒暄。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,递给郑耀先。
“张敬尧在北平的落脚点、日常出行规律、和日方联络人的接触时间窗口——全在里面。南京本部情报科花了三个月才拼出这些东西。别弄丢了。”
郑耀先接过信封,没有当场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戴笠的声音被风雪压得有些模糊——他没有提高音量,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说给眼前这一个人听。“张敬尧身边有日本人派的贴身保镖。不知道几个——情报上说至少三到四个。枪法不差。你带的人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够?你就带了赵简之和沈越两个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郑耀先重复了一遍。语气平静。但那种平静后面压着的东西——戴笠听得出来。
他盯着郑耀先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不算笑。更像是一种老猎人看着自己养了多年的猎犬终于长成了的那种确认。
“张敬尧不死,华北必乱。”
他伸出右手,重重地拍了一下郑耀先的肩膀。力道不轻——像是在肩膀上按了一枚印章。
“六哥。这把刀——看你够不够快。”
郑耀先立正。敬礼。
戴笠回了个略显随意的半礼——他向来不给下属敬全礼。然后他转身上车。车门关上了。黑色轿车在风雪中缓缓驶离了站台。尾灯亮了一下,像一只红色的眼睛,然后消失在了飞雪中。
检票铃响了。三声短促的铜铃声。
郑耀先拎起行李箱。赵简之跟在他身后——这小子把那个啃了一半的烧饼又从棉袄怀里掏出来了,边走边吃,芝麻粒撒了一路。
“六哥,听说北平的涮羊肉是一绝——正阳楼的铜锅涮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