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国昌的脸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刷的一下白了。那种白不是害怕的白,是魂飞魄散的白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?”周海微冷笑了一声,“那这个呢?”
他又举起了那瓶汽油。
徐国昌的腿软了。他整个人往下一塌,如果不是两边的人架着他,他就直接跪到了地上。
“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到了档案室的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周海微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“档案室的钥匙在谁手里?通风口后面的暗格是谁挖的?你以为把东西藏在通风口后面就没人能找到了?”
徐国昌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,
就在这时,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郑耀先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慢悠悠地走过来。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,就好像只是路过看看热闹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郑副区长,”周海微的声音有点打颤,“我……我在档案室里搜到了日本特高课的通讯设备和密码本。徐国昌就是那个内鬼。”
郑耀先看了一眼被架着的徐国昌,又看了一眼周海微手里的东西。
他的表情变化非常细微,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,会发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像是刚刚意识到了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,
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“周特派员,你确定?”
“铁证如山!”周海微把油纸包里的欠条和照片也摊了出来,“永福赌场的欠条,跟日本人的合影,还有这把钥匙。钥匙上面刻着日文的‘档案库’三个字。郑副区长,你看看这把钥匙的形状,像不像机要室后窗那把备用锁的?”
郑耀先伸出手,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。
“你说得对,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跟机要室后窗的备用钥匙一模一样。”
他把钥匙放回了桌上,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徐国昌。
“老徐,你在特务处干了八年了。”
徐国昌的身体在发抖,他的嘴张着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八年。”郑耀先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什么时候被他们找上的?”
徐国昌的眼泪流了出来。
“带走。”郑耀先转过身去,不再看他,“关到地下室的审讯室里。周特派员,这个人归你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