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如实上报,陈维周会被查办,但这条物资线也会彻底断裂。苏南的游击队本来就缺枪少弹,失去这条线,等于被掐断了血管,
不能报,
但也不能不查,否则戴笠那边交不了差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:既让戴笠满意,又保住这条线。
正想着,小赵从船头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。
“郑专员,南京转发的上海急电。”
郑耀先接过来扫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沉。
宋孝安在法租界栽了大跟头。中转站被端,电台被收,还被调查科的新人当猴耍了一通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拍桌子站起来,连夜坐火车回上海,把那个叫裴秋的东西碎尸万段,
但他没有动。
陆汉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:蛰伏,服从,不动如山。
戴笠的话也在:你这段时间只管干好巡视的差事,别的事情不要操心。
他现在动,就是同时违抗两边的命令,而且他也清楚,这很可能就是戴笠的极限测试之一。上海出了事,看他会不会急匆匆地跑回去抢权。如果他回去了,就等于告诉戴笠:我郑耀先不管走到哪里,上海都是我的地盘。
那正好坐实了“拥兵自重”的帽子。
他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口袋,重新端起了那只大闸蟹。
“小赵,这蟹不错,再给我来两只。”
“好嘞!”
郑耀先咬下一块蟹肉,嚼得很慢。
嘴里是蟹黄的鲜甜,心里却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盯着太湖上灰蒙蒙的水面,在心里默默地说:孝安,你再撑两天,两天就好。
我在苏州还有一局棋没下完。
下完了,我就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