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里加急,蓟州到京师,走了三天。
五月初九,捷报入京。
按例先送兵部,兵部抄录备档后送内阁。
但这一回走的是另一条线——胡宗宪的亲兵把抄本直接送到了赵府。
赵宁接到信的时候,一家人正在吃晚饭。
赵福在门口站了片刻,没敢进去。
里头传出孩子的笑声,赵平虏和赵安凝三岁了,正是闹腾的年纪。
赵承安大一些,坐得住,但也在跟芸娘说什么。
李若清先看见了赵福。
她搁下筷子,朝门口扬了扬下巴。
赵福这才进来,走到赵宁身边,弯腰递上那封火漆未拆的信。
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爷,蓟州来的。”
赵宁接过去,拇指在火漆上摩了一下。
“吃完再看。”李若清说。
赵宁没听。
他用筷子把火漆挑开,抽出信纸展开。
通篇扫了一遍,又从头看了一遍,把信折起来,塞回封套里。
“饭不吃了。”
他起身,把封套揣进袖中,“你们慢用。”
书房的门关上,赵宁没有点灯。
五月的天还亮着,暮光从西窗透进来,把书案染成一片昏黄。
他坐在椅子里,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胡宗宪的捷报写得滴水不漏。
四路总兵,功过分明,赏罚有据。
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。
赵宁把信放下,两手交握搁在案面上。
赢了。
辽东打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