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安静下来,只有巡哨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来回。
李成梁躺在帐篷里,睁着眼盯着帐顶。
他想起十五年前,自己第一次到辽东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世袭指挥佥事,借了朋友的钱才凑够路费。
十五年。
他把辽东变成了李家的地盘。
每一寸土都是他带着兄弟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。
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帐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帅!”
李成梁翻身坐起来。是李如松的声音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李如松站在外面,喘着粗气,盔甲上反射着火把的光。
“追上了。哈达部的人,三百多口,全堵在松花江渡口——冰还没化透,他们过不去。”
李成梁穿靴子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三百多口。
堵在渡口。
过不去。
李成梁从他身边走过去,大步往营门方向去。
李如松跟在后面,脚步有些乱。
“爹——”
“备马。”
李成梁的脚步没停。
他翻身上马,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,勒得马打了个响鼻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快五十岁的人了,两鬓斑白,眼窝深陷,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马蹄踏碎了夜色。
身后是营地里密密麻麻的火把,身前是无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