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谭纶呢?”
“还没消息。估计谭总兵那边路远,估计还在赶。”
李成梁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是马肉,膻得厉害。
他皱了皱眉,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马芳信里怎么说?”
李平胡犹豫了一下。“他说……让大帅悠着点。”
李成梁嗤笑了一声。“原话怎么说的?”
“原话是——'成梁老弟杀性太重,留几个活口,朝廷还得有人报功。'”
李成梁没笑。
他把碗里的汤喝完,把碗搁在地上。
“回信告诉马芳,不用他教我打仗。让他管好自己那一路,别让漏网的往西跑就行。”
李平胡收了信,没走。
他在李成梁身边蹲着,嘴唇动了几动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大帅,今天拿下的那个寨子……有几十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,前锋营的弟兄下不去手。是我去补的刀。”
李成梁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烧毁的木栅栏上。
火已经灭了,只剩几缕青烟在暮色里飘散。
“下不去手?”
“有几个新兵,刚从辽阳补上来的,没见过这阵势。”
李成梁站起来,拍了拍甲裙上的灰。
“明天让那几个新兵去前锋。看多了就习惯了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告诉底下的人——这不是我李成梁要杀。是朝廷要杀。今天不杀干净,二十年后他们的儿子就得死在这片地上。哪个划算,自己掂量。”
李平胡站起来,低声应了。
夜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