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的佃户、王府的铺子、王府的作坊,养活了大半个武昌城。
“楚王爷对咱们好不好?”说书先生举起扇子一指。
“好!”
“年年施粥,修桥铺路,哪回不是楚王爷出的银子?”
“对!”
“那朝廷呢?”
说书先生冷笑了一声,“朝廷给过咱们什么?一条鞭法,加税!清查藩田,夺地!现在又把张居正派来管宗藩——这是要断楚王爷的根哪!”
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杂。
周德顺把茶碗搁下了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一条鞭法加的那点税,加的是士绅大户的,跟普通百姓没多大关系。
真正多交银子的,是那些隐田几百亩、几千亩的人家。
——比如楚王府名下的佃户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上个月,隔壁里的粮长陈四,在酒桌上说了句“一条鞭法其实还行”,第二天就被人打断了腿。
没人知道是谁干的,也没人敢问。
周德顺站起来,把铜板搁在桌上,往外走。
经过说书先生跟前的时候,他看见说书先生的袖子里露出半截东西——是一锭银子,成色极好,五两重的官锭。
说书先生哪来的官锭?
周德顺低着头,加快脚步出了茶馆。
街上比往常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