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问题不在折子本身。
三个南京的官弹劾当朝阁臣,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,通政司按例转呈就是了。
问题在时机。
这份折子,卡在辽东战事最焦灼的当口送进来。卡在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粮饷调度上的当口。卡在朝廷上下的目光全被北面吸走的当口。
这不是三个官员自作主张。
他把折子翻过来,看落款的日期。
三月初九。从南京到京师,正常走驿站,十天到。
这份折子走了十二天。
多出来的两天,够干很多事。
比如——先把消息递给该知道的人。
“今天早上,宗人府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?”
一侧的中书舍人想了想:“一早就散了三四拨人出去。卑职打听过,说是晋王府的人昨天夜里到的京师,今早一大早就去了宗人府递帖子。”
赵宁的手指停住了。
晋王。
折子三月初九写的,晋王府的人昨夜到京。
算算脚程,从太原到京师,快马六天。
也就是说,晋王在折子还没到京师之前,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容。
甚至——折子可能就是他授意写的。
赵宁慢慢靠进椅背里。
晋王朱审烜,今年四十三。
在宗藩里头算安分的,几十年没惹过事,逢年过节给朝廷上贺表从不落下。
赵宁一直没把他列进需要盯防的名单。
但现在看来,安分了几十年的人,一出手就打的是张居正。
这步棋走得老辣。
赵宁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半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