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。”赵宁收回手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“任何一个脑子清楚的人,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停。除非——”
他停了一拍。
朱翊钧接上来:“除非他不是替朝廷想的。”
赵宁看着这个少年,目光里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对。”
“那万一真的查不出来呢?”朱翊钧追问。
“查不出来,就放。”
赵宁答得干脆,“但这一查,满朝文武都会看明白一件事——前线在打仗的时候,谁敢替敌人说话,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。”
朱翊钧恍然,后背靠上了椅背。
赵宁补了一句:“女真人在辽东,是一颗钉子。不拔,早晚扎穿。趁现在咱们有这个力气,犁庭扫穴,把他们打到元气大伤——不求彻底灭族,但至少让他们三百年不敢往南看一眼。”
朱翊钧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重重点头:“朕听亚父的。”
赵宁搁下茶碗,朱翊钧忽然又开口了——
“亚父,还有一件事。”
少年天子的语气变了,带着几分犹豫和愧疚。
他起身走到御案后面,从一摞奏折底下抽出厚厚一叠——少说有二三十本。
“这是各地藩王的折子。”
朱翊钧把它们搬到赵宁面前的茶几上,“朕……压了半个月了。”
赵宁挑眉,翻开最上面一本,扫了几行。
请重惩海瑞。
代王自焚,罪在酷吏。
恳请圣上明鉴。
又翻了一本。
同样的意思,措辞更激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