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了免了。”
朱翊钧摆手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,“坐。茶是新贡的六安瓜片,今年的头采,亚父尝尝。”
赵宁坐下,端起茶碗,掀盖闻了闻——
确实比他书房那罐好。
抿了一口,点头:“好茶。”
朱翊钧笑了,在对面坐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身子往前探——
典型的求教姿态。
“亚父,今日朝堂上的事,朕有一处想不明白。”
赵宁搁下茶碗: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那三个人。”
朱翊钧的眉头拧起来,“周良弼他们——亚父怎么就笃定他们通敌?万一查不出来呢?”
赵宁没急着回答,反问了一句:“陛下觉得,他们是不是通敌?”
朱翊钧犹豫了一息:“朕……不确定。他们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,打仗确实费银子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
赵宁打断他,语气不重,但朱翊钧的嘴立刻闭上了。
“臣问陛下一个问题。”
赵宁竖起一根手指,“你花了二百四十万两银子,死了四百七十一个人,好不容易把建州打疼了。这个时候有人跟你说:够了,别打了,招降吧。”
朱翊钧点头。
“那臣再问——你停手了。王杲缓过这口气,三年五年之后,他又纠集起两万骑兵,再犯边境。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打?”
“是。”
“再打一次,又是两百多万两。加上前头那次,前后花了近五百万两,死了上千人——结果跟一次打到底是一样的。”
赵宁伸手比了个“五”,“这就叫沉没成本。你前面投进去的东西,如果半途而废,全打了水漂。”
朱翊钧的眼神变了,嘴巴微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