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功转身走了。
俞大猷又叫了第二个人:“刘显。”
一个黑脸膛的百户跑过来。
“你带两哨人上西坡。位置选在林线以上,山脊以下。不许露头。”
刘显应了一声,带人往西面摸去。
俞大猷站在原地没动。
三千人,他分出去一千五百,剩下一千五百留在山脊后面做预备队。
这个布置不是为了吃掉谷里那数千骑。
但在这个瓶颈口,地形把骑兵的优势削掉了七成。只要他的人藏得住,等对方从南面往北撤的时候——
俞大猷没往下想。
打仗不是下棋,算到三步之后再远就是空谈。
他只需要确保一件事:当那个时刻来临时,他的人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至于那个时刻什么时候来——取决于南面的李成梁。
俞大猷见过李成梁几次,但并不算熟悉。
只听戚继光提过一句:“铁岭李家那个老大,打仗是把好手,就是太爱弄险。”
戚继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三分欣赏、三分担忧。
弄险的人,要么大胜,要么大败。
但胡宗宪显然不打算让李成梁弄险。
那封急递的意思很清楚——
我堵南口,你堵北口,中间那口袋慢慢收。不急。不给建州人任何翻盘的机会。
这是胡宗宪的风格。
稳。
当年胡宗宪在浙江的时候,跟他说过一句话:
“打仗最怕的不是敌人强,是自己人抢功。”
不抢。
所以他现在不急。
先据险设伏,等辽东部到位后再动。
天色渐亮,东面那道铁灰色的天际线被撕开一道口子,橘红色的光从里面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