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台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说我要打粮队?”
他愣住了。
阿台转过身,望向谷地南方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李成梁的前锋就在那个方向,正在一步步走进来。
父亲说断粮道。
但阿台比父亲更清楚一件事——粮道断了,李成梁可以就地征粮。
辽东不是草原,沿途有堡寨,有存粮。
断五天粮道,顶多让辽东军慢下来,不会让他们停。
真正能让李成梁停下来的,只有一件事。
把他的前锋打掉。
前锋一灭,后军必然缩回去重整。
重整就要三到五天。
三到五天,就是父亲要的时间。
阿台翻身上马,夹了一下马腹。
战马无声地向谷地深处走去。
身后五千骑分成三股,像三条暗河,分别涌向西坡、东坡和谷底。
没有号令,没有喧哗。
马蹄裹了皮,踩在碎石上只有沉闷的嚓嚓声。
这些人不是乌合之众。
建州最精锐的骑兵,每一个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。
跟海西女真打过,跟辽东边军打过,跟蒙古人也打过。
能活到今天的,没有一个是靠运气。
阿台在谷底选了一处位置停下来。
河道在这里拐了个弯,形成一个天然的凹口。
从南面来的人拐过这个弯,才能看到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