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镇城,比大同还冷。
马芳站在校场中央,没上点将台。
他从来不站台上。
台子太高,底下的兵看你跟看菩萨似的,远。
马芳不要远。
他要近。
三万人。
骑兵居左,步卒居右,火器营单列一阵,居中偏后。
阵型不是临时摆的——半个月前操练就按这个队形走了三遍,每遍调整,调到马芳满意为止。
风刮过来,马芳眯了眯眼。
五十三岁了。
鬓角白了一半,脸上刀疤从左眉角拉到颧骨,那是二十年前在宣府跟俺答汗打的时候留的。
疤早就不疼了,但每到变天就发痒。
今天就痒。
好兆头。
马芳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一排一排看过去。
前排骑兵的战马打着响鼻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铁甲擦得锃亮,那是他定的规矩——
出征前一天全营擦甲,不亮的打二十军棍。
不是讲排场。
是让每个人手里摸一遍自己的甲,知道哪儿有裂缝,哪儿扣子松了。
上了战场,一颗松扣子就是一条命。
“都吃饱了没有?”
马芳开口,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。
前排有人愣了一下,随即应声:“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