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守仁的声音终于变了调,“你不能这么做!你这是——”
“拖下去。”
两个亲兵架住刘守仁的胳膊。
刘守仁拼命挣扎,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。
“高拱!我在广东十三年!十三年!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?我背后的人你动得了吗?你动得了吗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被正堂厚重的木门隔绝。
高拱搁下笔。
他闭了一下眼睛。
只一下。
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名册上那些被朱笔勾去的名字上。
“陈文远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明日辰时,菜市口。四十七人,一个不留。”
陈文远的嗓子哽了一下。四十七个。全杀。
“大人……全部斩决?”
高拱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犹豫、没有迟疑、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。
“你觉得,留下几个活口,让他们回去串供、翻案、弹劾我——是更好的选择?”
陈文远低下头。“属下明白。”
第二天辰时,肇庆府菜市口。
张元勋的骑兵封锁了四条街口,刀出鞘,弓上弦。
百姓被隔在街口外面,踮着脚往里张望,人挤人,黑压压一片。
四十七个人被绳子串成一排,跪在菜市口正中。
有人瘫软如泥,被左右架着才没倒下去;
有人闭着眼念佛;
有人破口大骂,骂到一半被塞了麻核。
刘守仁跪在最前面。
他没骂,也没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