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没数到十。
他放下茶碗,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剩下的,回去睡觉。明天之前想清楚。”
拿人比高拱预想的还要顺利。
深更半夜,那十六个人大半在家睡觉。
差役踹门进去,亮出总督府的拿人文书,有人吓得尿了裤子,有人还想嚷,被一巴掌扇在嘴上,铁链子上了手腕就老实了。
肇庆卫的两个千户住在一个巷子里,差役先锁了巷口再进门,连跑都没地方跑。
两个时辰,十六个人拿了十四个。
跑了两个。
一个是巡检司的巡检,夜里不在家,去了城外的河庄——
多半是在外面养的相好那儿。
另一个是布政分司的经历,叫周昌平。
应该是有人提前报了信。
差役到他家的时候,院门大开,屋里灯还亮着,桌上的茶还是温的。
人不见了,衣柜翻过,箱子空了一半。
陈文远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,高拱正在正堂对着那十四个人过堂。
“周昌平跑了。”
高拱头都没抬:“跑了就跑了。一条小鱼,不影响大局。”
他抬起眼皮看向堂下跪着的十四个人,“倒是给我省了事——他跑了,就等于认了。”
他的目光从十四张脸上逐一扫过。
有人哆嗦,有人面如土色,有一个千户还想强撑着:“大人,末将冤枉——”
“冤不冤枉,审过才知道。”
高拱打断他,“先收进大牢,明天提审。”
十四个人被拖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