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没等张元勋。
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夜里,他把陈文远和另外四个随从叫到书房,摊开一张肇庆府的衙署分布图。
“不能等。”
陈文远抬头看他。
“张元勋从广州走官道过来,最快三天。三天时间够刘守仁做很多事——销账、转银、串供,甚至把人往外送。我等不了三天。”
高拱的手指点在图上几个位置。肇庆卫指挥使司、府库、布政分司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
陈文远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四个人带着一个空架子总督衙门,去抓人?拿什么抓?
高拱看出了他的心思。
“我问你,总督衙门的皂隶、差役加上门子,有多少人?”
“回大人,在册的有四十七人,实到的……三十出头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大人——”
“我又不是去攻城。”
高拱把茶碗搁下,声音不高,“我是两广总督,拿的是朝廷的印,行的是朝廷的法。我带着公文和锁链进门,他们敢动手?”
陈文远咽了口唾沫。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肇庆的水……
“你觉得刘守仁敢杀我?”高拱问。
这个问题不用回答。
杀朝廷命官,那是造反。
刘守仁再跋扈,也没这个胆子。
“他不敢杀我,就只能看着我抓人。看着我一个一个地抓。等他反应过来想串联的时候,该抓的都抓完了。”
高拱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。
“今晚有一场赌。赌的是——我高拱的命,比他们的胆子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