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权衡。
去,还是不去?
去了,就是低头。
高拱请了两次,第一次不去是摆架子,第二次去了就成了被空饷案吓到、主动送上门。
从此以后,两广总督府但凡有什么事,他刘安世只有听命的份。
不去呢?
不去就是硬扛。
高拱现在手里有钱有财的口供,有校场点卯的铁证,有三百二十七对三千六百的数字。
这些东西递到京师去,别说他一个肇庆知府,便是布政使、参将,通吃不了兜着走。
但——
刘安世把帖子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。
但高拱敢递么?
他初来乍到,根基未稳。
肇庆的官场是一张网,牵一根线,整张网都动。
空饷案真要彻查,从卫所到参将到布政使司,再到他按察使司,最后——最后会牵到广州。
牵到两广总兵府。
高拱敢把两广的盖子全揭了么?
揭了之后他拿什么镇场子?
靠那四个从京师带来的随从?
不敢的。
他在虚张声势。
刘安世做了决定。
“去请陈郎中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