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有财跪在台下,声音发颤,“在营兵员……到齐了。”
“多少?”
钱有财的喉咙滚了一下:“三百……三百二十七人。”
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三千六百人的卫所,实到三百二十七。
高拱站起来。
他没发火。没拍桌子。
甚至没提高音量。
他只是从台上走下来,走到钱有财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武官。
“三千六百减三百二十七,是多少?”
钱有财的身子在抖。
“三千……三千二百七十三。”
“三千二百七十三个人的饷银,每年多少两?”
钱有财的额头贴在地砖上,不敢抬起来。
“我替你算。”
高拱一字一顿:“一个步兵月饷一两,年饷十二两。三千二百七十三人,年吃空饷三万九千两白银。三年——将近十二万两。”
他蹲下去,跟钱有财平视。
“这十二万两,你吃了多少?”
钱有财终于绷不住了,整个人趴在地上哭起来:“大人饶命!下官拿的不多,大头……大头不在下官这里——”
“在谁那里?”
钱有财的嘴唇哆嗦着,眼珠子转了转。
高拱没给他犹豫的时间。他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——
这是今天早上他第一次真正抬高音量:
“来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