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一个中年武官跑进来,盔甲都没穿齐,腰带还在手里攥着,身后跟了七八个兵丁,歪歪斜斜的。
“下官肇庆卫指挥使钱有财,叩见总督大人——”
那武官扑通跪下,磕头的时候手里腰带还拖在地上。
高拱低头看着他。
“钱有财。”
“在、在。”
“肇庆卫在册兵员三千六百。你给我点个数,校场里现在有多少人?”
钱有财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身后那七八个兵丁,加上门口两个,拢共不到二十人。
“大人,今日不是操练日,弟兄们都在营房——”
“去叫。全叫来。我等着。”
钱有财愣了一息,爬起来就往外跑,嘴里喊着什么。
高拱不拦他。
他转身上了点将台,
找了个还没烂透的位置坐下来。陈文远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铺上,高拱摆手没用。
“文远,计时。”
“是。”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校场里陆续跑来的兵丁,东一撮西一撮,有的穿着号衣,有的套着粗布短褐,还有两个光着脚。
钱有财满头大汗地在人群里窜来窜去,恨不得把人拎起来排好。
高拱在台上坐着,一言不发。
一个时辰后。
“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