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干事的可以换,干不了的——要看是能力问题还是有人拦着。
“最久的一桩是哪年的?”
“嘉靖三十六年。一桩命案,涉及当地土司与卫所军户的田产纠纷——”
“停。”
高拱睁开眼,“土司和卫所。”
“是。”
高拱没再问下去。
他把这个信息咽下去了,留着慢慢嚼。
车队进了肇庆城。
街面上比官道两边的荒田好一些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铺子开着的不到一半,剩下的门板紧闭。
码头上倒是热闹——南来北往的货船挤在一起,扛货的苦力光着膀子在正月的日头下干活。
穷地方的钱,全在水上。
高拱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。
总督衙门在城北,是原来的旧布政使司改的,院子不大,正堂勉强够气派。
高拱下了车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匾额上“两广总督部院”。
漆是新刷的,墨迹还没干透。
刘安世凑上来:“大人一路辛苦,府里已经备好了——”
“把两广三年内的赋税册子、卫所兵员簿、海防图全给我调过来。”
高拱头也不回地往里走,“明天早上我要看到。”
刘安世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大人,这些册子分散在各司各衙……”
“那就今晚连夜调。”
高拱停住脚步,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怒气,也没有客套。
是一个在朝堂上厮杀了二十多年的人看向一个地方官的目光——平静,冷硬,不容讨价还价。
刘安世的脊背不由自主直了直:“下官……这就去办。”
高拱转回头,继续往正堂走。